归途
二〇二四年十月 · 更新于二〇二六年三月
二〇一八年秋,我第一次踏上蒙古。这片广袤的草原、淳朴的民风,以及悠久的历史,让我深深着迷。此后的两年里,我又两度重返,对这片土地也愈发眷恋。
二〇二四年秋,带着父亲和弟媳相继离世的悲痛,我再次来到蒙古。白天,我们驰骋草原,遥望雪山,品尝羊肉,欣赏落日,与同行好友谈笑风生。那些辽阔的风景和短暂的欢笑,让我暂时忘却了心底的伤痛。
然而,夜幕降临,寒风掠过草原,思念却如潮水般漫上心头。
我想起父亲。想起小时候,他教我如何自强不息;想起一路走来,他始终温和而坚定地陪伴着我。仿佛只要闭上眼,还能听见他的声音,那些一起走过的岁月,也一幕幕浮现在眼前。
我也想起弟媳。她总是默默照顾着家里的每一个人,逢年过节,总会准备一桌可口的饭菜;她细心照顾着小侄女,很少把自己的辛苦挂在嘴边。想着想着,眼泪便不知不觉滑落。
白天的欢声笑语,终究掩盖不了内心深处的悲伤。只有在漫长的夜里,才真正独自面对那些挥之不去的思念。
「再远的旅程,终究都有归途。」
也是在这片曾带给我无数喜悦的土地上,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亲情的珍贵。
星空依旧璀璨,草原依旧辽阔,只是眼前的风景没有变,改变的是看风景的人。
返程途中,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:
「我煲好了汤,回来就能喝。」
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,却盛满了她的牵挂。那一刻,我的眼眶瞬间湿了。
母亲还在。她一如往常,等着我回家。
每次外出回来,父亲总会笑着问我一句:
「一路顺利吗?」
如今,这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,也随着他的离去,成为我再也听不到的声音。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日常,如今竟显得如此遥远,也如此珍贵。
经历了生离死别,我愈发珍惜身边的人。
原来,能够听见至亲的声音,知道还有人在家等你,已经是人生最珍贵的礼物。
蒙古依然是我深爱的地方,它给予我壮阔的风景,也让我明白,再远的旅程,终究都有归途;而那个等着你回家的人,才是归途真正的意义。
只是,当我再次读到这些文字时,母亲也已经离开了。
她于二〇二六年三月八日安详辞世。
如今再想起那一句:「我煲好了汤,回来就能喝。」
我才明白,那并不只是家里的一锅汤。
那是家的声音。
也是我这一生,再也听不到的呼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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